哈瓦那的夜港

14年高二,喜欢隔壁班一个女生,一个晚自习,第一次给她写诗,让她喜欢得不得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人类眼里的星芒。

讲一个关于XX女士的故事。
[2014年7月1日]

我要带你去流浪
在我们遇见的地方
一张地图,一块怀表
从现在起,把光阴裁断
一切都是记忆的起点

我要带你去流浪
去哈瓦那的夜港
去奥斯陆的雪场
去随朝圣者叩西藏
去陪因纽特人看极光

我要把南乔雕成舟
载你去流浪
载你去秋分的夜里
落满星星的海上

海螺告诉我
月亮有四颗
两颗在你冰晶的瞳里
一颗挂在了天上
一颗碎成了浆

学生时代的我们还是幼稚得可爱,那时候大家都在高呼着流浪,去香格里拉,去布达拉宫,去大理和丽江。她喜欢三毛,我没有读过。那些夏天,周末的下午,我们会坐在学校山下的小书店里,她会看书,我会抄她作业。每一周放假,陪她绕着河边走一大圈,可能会吃料理,最后再看个电影。我们走得很近,那种暧昧的氛围让我分不清虚拟和现实,那种淡淡的荷尔蒙甜味,不知所措的心跳加速,每分每秒都像浸没在最香醇的酒里,身体下沉,灵魂上浮,真让人一刻也不愿意苏醒。

我们没有成为恋人,我们始终保持着朋友般的密切联系。即便我肉麻的诗句一封接着一封,暗暗的示好一次接着一次,但总是没有回应。15年毕业后,像和过去生活里的大多数人一样,渐渐都散了。

17年9月13日晚上12点,我在成都地夜里守在电脑前等着凌晨1点的苹果发布会。邮箱突然“叮”了一声,我的心跳加快,我的血管收缩,我收到了她的信,我从床上跳了起来。


亲爱的ZXC同学 :
你好,见字如面。
这封信也没有什么内容,就是我突然想写一点东西了而已,希望你可以用几分钟随意看一看。刚刚看了一个综艺节目——见字如面。

第一期的节目的主题是“生死”,关于“生死”这类题材总是令人潸然泪下的,周迅读的关于“幸免于难”和“战争中的一封信”都读的很好,黄志忠读的“白血病儿子写给她母亲的一封信”也读的很好,当然这些演员的台词功底是不容我质疑的,感情的投入也很好,可是我觉得最容易感受到的是含蓄和真诚,看节目时,这三封信给我留下的印象很深,关掉手机,却想起的是李立群老师读的“国骏,我知道你不回来吃饭”,信很短,写的也确实是他不回来吃饭,含蓄的感情和赤裸的真诚却很容易感受。

我想到你写的那些诗,我好像越长大越迟钝了,你最近两首诗,我都是隔了几天才有点感受的,也不知道这样好不好。你那首手写的诗,我当时读觉得很熟悉,晚上就梦到了我们俩坐在一节绿皮火车厢中,窗外是大片大片连绵不断金色的麦田,你举着书,给我读诗,我的视线从窗外落到你书的封面上——海子的诗,没错是海子了,熟悉的感觉。

最近这首尺度稍微有点大的诗,初读有种王小波的意味,现在觉得更村上春树一些。这首诗虽然尺度比较大,但是却不感到色情,就像村上写绿子时,小时候看有些羞涩,现在倒觉得坦然不少。可能因为年纪大了一点的原因,更多的是感受到真诚,即使是描写赤裸的身体也觉得是带着真诚去写的。

以前你的诗呢,带有一点张扬,是浪漫的,现在的觉得是真诚又含蓄的,这也是浪漫的。我现在甚至觉得文字的魅力就在于赤裸的真诚和含蓄的感情了,可能再过几年我的感受又不一样呢,也说不定。

半夜发神经,给你写了这封信,你就随意看看吧。
最后,祝你好。
XXX
2017年9月13日

我一直记得我的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,她拿着水壶去打水,看了我一眼,就是两个陌生人最普通的对视。她回来的时候,走过我座位时停了下来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。

我们成为朋友了。我知道了她有一本插画书,喜欢里面叫不二的兔子。她把不二画在了写给我的第一封信的背面,她在信里叫我小b。我们写了很多书信,她不喜欢标点符号,她总是用空格来分割每一句,起初读着很费劲,但后来渐渐成为了她的特殊记号,让我一眼就能认出她的那封。

不二

18年7月5日,那个夜晚难以入睡,没头没尾地,想起了三千公里外的她。


 亲爱的XXX,
 今天晚上我很困但是睡不着,一大把年纪也不太好意思说我突然想到你了。
 你不要误会,我想你不是一般人说的我想你,那太艳俗,语言急功近利。我可不想让你突然感到压力,因为这种想念只是突然发生,突然消失。

 我们经历过很多了不起的事情,伟大的人都中二过,其实思来想去,我们从朦胧走向澄澈就是短短几年的事,这几年是价值观凝固的几年,不敢骗你,你在很大程度上捏造了我现在的价值观。

 以前我会觉得你是很多的唯一,我自己分析下,应许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男生对美好事物的憧憬吧。那个时候想哭想笑,想亲你想上你。(唯独不担心见不到,因为天天都能见)。这种感觉啊,真是很久没有过了。

 大学后,发现你也是个普通人了。其实大家都是一样的人,喜欢对自己好的,喜欢更好的。有些好,自己想珍留,怕拿出来终有一天会打碎,有的人觉得展示它才是对它最好的方式,有些人对美好事物的破碎有更深的恐惧。所以没有遗憾的东西。....................

 你几乎承载了我整个青春期的荷尔蒙和欲望。以至于在我如今,越来越变得利己主义,越来越失去浪漫精神时,想到你就会如释重负很多很多。
 ZXC
晚安
 2018年7月5日 

小b :
你的邮件我已经收到了,这几天也反复看了很多遍,我想我该说些什么的,但是又不知如何开头,我想我得找一段一个人的时间想想现在的我想对你说些什么呢。

现在我在回家的飞机上,不出所料,飞机又延误了,我所经历的每一段飞行都是延误的。也许感情也一样?不过我不想跟你再谈什么感情的事情了,太复杂,我也不明白,抑或是我本身对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就是回避的。是的,从一开始我就是回避的。有时候是因为一些人,有时候是因为一些外界的因素,有时候是我自己。

“大学过后,你也是普通人了”这句话,我也看了好多遍了,我想是的,偶尔从文字从图片窥见你现在的生活,我是为你开心,同时也是钦羡的,总觉得你是另一个勇敢的我。这也就暴露我的胆怯,但我也并非就对现在的生活就不满意了,这不是基于恋爱的甜蜜或者沉于普通来说的,是我真实地觉得,我在认真地安静地生活。就目前来说,我是开心的,就现在的生活。不同的人生阶段,我可能喜欢的生活方式不同吧。或者下一阶段,会喜欢你一样的活法也不一定。

但是也可能处于在年岁中跟平庸的老去挣扎也不一定。但是此刻的我,是没有忧虑的。我对于这封邮件是怀有复杂情感的。回避的东西被你揭开,羞怯,自己的一些问题。

但最后的最后,我竟然感到一丝奇异的开心。我不知道,我可能不是那只兔子,我是拥有柔软肚皮的刺猬。

XXX
2018年7月7日

大二我有机会去上海,她从很南边坐车过来,男朋友不放心,和她住在隔壁,这是见她的倒数第二次。

最后一次联系是在大四,我们在成都匆匆玩了一天就分别。再后来她说更换微信号,先把我删掉,但是她再没有加过我。


[2014年12月1日]

你是一世的花开
明媚的秾夏
是满山栀子的香馥
每一瓣上静处的月明


你是暮色横亘的山岚
一树一树的铅华
是每一个让我悸动的心情

[2014年12月30日]

这个冬天是我长夜不阖的双眼
我看见了气旋升起的游丝
我看见了暖雾罅隙的阳光

我看见了花 
我停下了脚步
我睡了个懒觉
尝试讲故事,发布在公众号,同步到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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